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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呀,而且齐家三代以来,男丁皆不长命,齐家大公子不也是在去年暴毙吗?”季夫人完全赞成丈夫的想法,怎么说也不允许女儿嫁给那种男子。

  赵嬷嬷冷哼道:“暴毙?那是说得好听,其实是为了争一名妓女,与人打杀起来而惨死。齐家根本是后继无人了,第三代有三名公子,老大死了;老二好色;老三据说从小病到大,随时会死掉。”

  “所以我们仍是会拒绝。只是依齐家丢不起脸的性格,咱们在生意上就……。:“季夫人有丝忧心。

  季道吟轻拍妻子的手……“大不了咱们从此不做木材营生,还怕他怎的?倘若齐家会公私不分,那么合作下去也没意思了。”

  “可是在泉州不做木材营生,还能做什么?”赵嬷嬷问着。

  而这对有默契的夫妻在一同望了后院的菜园后,脱口同道:“种田。”

  惹来赵嬷嬷无奈又好气的白眼,不知该对季道吟死硬脾气如何是好。自他小看他到成家立业乃至今日,向来不屈于任何不公不义之事,致使他生意做得比别人艰难,却是使他的下游生意人备感尊敬,只是,无论如何,这股子士大夫似的心态是不宜做生意的;那还无所谓,怕的是惹到不能招惹的人,结局就难收拾了。

  看着眼前恩爱又崇尚正直的夫妻,不知怎的,沉沉的忧郁直从心底冒上来,窒得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希望,一切都会没事啊。

  惹怒齐家的后果比原来所预料的更为严重一再拒婚的后果是令齐家决意要使季家从今以后再也无法再在泉州立足,甚至,不到冬天。在秋末齐家便使尽各种钳制手腕使得季家任何营生也动不得,没有人敢背着齐家与季家交易;齐家料准了无论如何,季家会在山穷水尽之前屈服,但齐家显然忘了将季家死硬脾气计算在内。

  在事情再也瞒不住之后,季潋滟才知晓这件事情,冲到父母的房中,直口道:“爹、娘,为何不让孩儿知道齐家卑劣的手段?”

  季氏夫妇互看了眼,苦笑了下,由季夫人回道:“知晓了又如何?你是要去将人杀了?还是索性嫁过去以挽回一切?”她接过丈夫喝完药汁的碗,拿着手绢为丈夫拭去唇边的汁渍。口气冷淡,反而没有女儿怒火冲天的焰气。

  季道吟伸出手,道:“乖女儿,来。”

  她不情愿地走近床榻,纤手放入父亲日渐见骨不见肉的大掌中,原本身体就差,又加上近来的忧患,父亲的神色更加令人担心的青白。如果不是四处为求药而奔波,她应可更早知道商行发生的事的。

  “爹,我不容许齐家无缘故地欺负到咱们家头上来!如果世间当真没有公理了,那么我们自己来讨回公道!”

  季潋滟是那种美丽得艳光照人、令男人看了为之屏息的女人,面孔与身段皆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女;可是这种面貌的好处是一旦到了三、四十岁反而成了谜样的年龄,有绝代风华的气质,以及二十出头的美貌。此刻生气的俏脸更添逼人的丽色艳光。

  “咱们这一家子,把公理正义看得比性命更重要,在拒绝齐家施压的同时,我们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了,昨日我们已叫人送赵嬷嬷回乡下老家养老,几个长工也遣散了。女儿,为父也要你答应一件事。”季道吟正色地看着女儿,眼中有一抹难舍的血亲依恋,彷若即将诀别一般,深深凝望的眼,就怕时光稍纵即逝,日后物是人非的苍凉。

  “什么?”季潋滟心头涌土不安。

  “不管结果如何,你绝不能嫁入齐家。如果事情演变到最糟的情况,也不许你嫁入那样奸险霸道的世家报仇什么的。”

  “爹!”她惊呼,正想要反驳。

  但季夫人截口道:“如果我们有什么不测,也犯不着拿你自己去涉险,弄个不清不白的罪名污了咱们季家的声名。要报仇,方法多的是,但如果是赔上你自己,就免了吧!”

  “是呀,乖女儿,我们就你这滴骨血,把你生养那么大,可不是打算给不值得的男人糟踏。所以我要你应允为父,如果咱们当真逃不过这一劫,你对为父发誓,这辈子绝不让姓齐的男人碰到你一根手指。”

  季潋滟低叫,努力撇开心中泉涌而上的恐惧。

  “爹、娘,事情到底糟到什么地步?告诉我呀!我不要听这种交代遗言似的话,我也不要发什么誓,孩儿只想知道目前的情形,告诉我呀!”

  会做这样的要求,当然是预测到女儿那性子可能采取的手段;不告诉她实情就是怕她太过年轻,不会深想,只知道有勇无谋地正面与人对阵。螳臂挡车的下场可以看得到,大可不必徒增牺牲的人。

  季氏夫妇交换了个眼神,由季夫人开口:“潋滟,跪下。”

  当父母这么说时,代表她必须完全地顺服,一旦她跪了下来,所接受的教诲,就是她死也不能有所违拗,并且严重无比。

  她只能忍住满心的怒火与气愤,双膝点地,跪在父母床榻前。低语:“请爹娘教诲。”季道吟严肃道:“对我们发誓,即使报仇,也不许轻贱自己。我们不惜与齐家对抗,就是为了保住你,也更期望你嫁给真心爱你、包容你的男人,没道理在这之后,又让你落入齐家。如果你要报仇,就利用你的能力,经营出一片商界天下,把泉州首富齐家给弄垮吧!这是为父唯一允许你做的方式,当然,这是做最坏的打算,如果侥幸些,咱们一家子可以安然逃开泉州,躲过这一切,但任何事都必须估量到最坏的情况。潋滟,对我们发誓。”

  收起不平的怒潮,她平静地伸出右手直指向天,沉静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爹娘在尊前。我,季潋滟发誓,今生今世绝不会让齐家的男人沾到我一根手指,即使报复也不会用杀人放火的方式来辱没季家列祖列宗。谨遵父亲教诲的方式,光明正大地回报他人,若有一句誓言违背,我将不得善终,永世不得超生。”

  “很好,滟儿,记住你的誓言。”

  季道吟轻声说完,与妻子交换了一抹凄绝的苦笑。齐家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山穷水尽而上门乞求贡献上买女求荣。但他们一家子却是宁愿以性命去换取他人眼中不值的尊严;可预料到的结局,并不足惧。夫妻俩双手紧握,以眼神交流,怎么也不会让女儿知晓些许。

  如今剩下的牵念,是安全地将女儿送走。如果可能,季道吟心下沉吟着,他也要把妻子一同送走;如果非死不可,一个人以死昭志也就够了,何况他这病体,早已拖不久了,他心中自己有数。

  将女儿拉到跟前,一手搂住一个,妻子与女儿是他一生的骄傲与眷恋,深深地拥着,怕的是,以后再也没有这种温馨时日了。

  齐家会知道他们的压迫得到什么结果!很快就会知道。季道吟苍白的脸上泛着不屈的笑。

  齐家人以钳制手段弄得季家信用破产、家财败尽的结果,换来的不是送上门求和的美人,而是悬吊在季家宅子横梁上自缢的季道吟。那是他血淋淋不屈的控诉,以及对债主们的负责。

  而,连夜被季道吟派人送出城外的季氏母女,在昏穴自动化解后,季母即不吃不喝地跟随丈夫而去。她不容许丈夫撇下她,更不原谅丈夫居然拒绝她的跟随,她是执意要下黄泉追问的这是她生平第二次动怒没人平息得了季潋滟流干了眼泪强行灌食也无法让食物进到母亲胃中,母亲会如数地吐了出来;三天之后。季潋滟失去了母亲。

  面对女儿愤怒的哭喊,季夫人只淡淡地提醒:“别忘了你的誓言。”

  母亲气那一刻,季潋滟便收起了泪水。她知道谁该为这一切负责,父亲的自缢、母亲的自绝,都令她愤怒!她愤怒父母的自私、什么也不告诉她,而母亲爱父亲更甚于她,所以也去了;可是这些悲剧的造成,全是齐家所引起。她痛恨父母就这么丢下她一人,但这股愤怒可以先压下,待她将齐家搞垮复仇之后,她会立于父母坟前,好好吼出她的狂怒。现在,第一步是安葬好父母;再者,她必须思考出一个法子上让自己很快地富有。

  父亲放在她身上的银票因父亲商行已倒,已不具任何效用,她不会天真得拿去任何银楼宝号兑现。人在,人情在。,人亡了,在那其中的银两早已顺理成章地作废,被当成没那回事,她那一生耿直的爹,怕是不明白这道理的。而母亲卧榻那三日,她利用手上的碎银抓来药帖强迫母亲食用,救不回执意下黄泉的命,也花去了大半银两。手头上仅剩的十两银子,只够买一具木板钉成的棺木,幸好能让父母合葬,也算能让他们安息了;再请人去衙门领回父亲的遗体,典当她的一只手镯,总算办完父母的后事。

  一贫如洗并不能伤她心志分毫。

  铲了最后一坏土在墓上,她丢下铲子,傲立在墓碑前,轻声道:“无论女儿怎么气您们两老,此时此刻也不是向您们两位老人家发怒使泼的时机,孑然一身的女儿,理应感谢爹娘悉心的教导,致使沦落到再不堪的境地,也能存活下去。也许正如爹所料,倘若没立下那样的毒誓,女儿一定会嫁入齐家,手刃齐天授那混蛋,可是这种玉石俱焚,并且辱没季家门面的作法,此刻想来,确也不妥。我不是一筹莫展的闺秀,除了哭,就只能选那样低等的方法;我是季潋滟,我有脑子,有强健的身体,还有无尽的时间,在齐家那个老怪物未死前,我一定要她亲眼看见自己的江山垮掉沦在我手上掌控生杀大权爹娘你们等着等我了结了齐家接下来就是你们两个了!女儿这股怒火不会消的:永远不会!”

  她咬牙说完,对墓碑拜了三拜,叩首之后,拾起一边的布囊,甩上肩,往山下走去;等她再回来拜坟时,必是报仇之后。

  她会成功的,必成功不可!夕照分外刺目,初冬的阳光理应温煦,却在今日燃烧如火球,呼应她心中狂搅的怒火!

  一阵寒风刺骨,她一袭秋衣在抖瑟,却依然不屈服天气的直挺;再寒冷的气温也比不过她冰霜冷硬的心,也抵不了冰霜心中包装的岩浆之火。既是严冰也是怒火,和这种初冬的天气相较之下,算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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